《艺苑新章》——张德玉｜2026丙午新年艺术特展

前言

新年，宛如一首清新的序曲，奏响着希望与新生的旋律。2026 丙午马年的元旦如期而至。“龙马精神开新局，艺韵迎春启新程”，以匠心为笔、以情感为墨，书写的新年文化答卷。在这个万象更新的时刻，我们以艺术为媒，邀您共赴这场温暖心灵的迎春之约。

艺术，是时代的脉搏，是社会的镜像。从北京国际美术双年展上 119 个国家的艺术对话，到数字光影中传统图腾的现代表达，当代艺术早已打破边界：文物复刻与装置艺术碰撞出历史回响，短视频美学与架上绘画共绘市井烟火，丝路元素与非遗技艺交织成新年景致。但无论形式如何创新，艺术的核心始终未变：它是艺术家镜头下的人文温度，是跨界创作中传统与现代的思想共鸣，更是人类情感的凝练、智慧的沉淀与精神的升华。

新的一年，新的艺术探索。艺术创作的本质，恰如骏马奔腾般充满突破力量：从材料实验的反复打磨，到观念表达的层层深化，艺术家们在 “追求德艺双馨” 中实现自我超越。本次展览中，既有对古画色彩的创新性复原，彰显中华美学精神；也有对环保材料的创造性转化，呼应绿色发展理念。这些作品是创作者 “把为人、做事、从艺统一起来” 的实践结晶，更是 “为历史存正气、为世人弘美德” 的生动注脚 —— 当观众凝视那些勾勒时代风貌的笔触，触摸那些承载文化记忆的肌理，内心必将激荡起对美好、智慧与未来的本能渴望。

“新时代需要文艺高峰，也完全能够铸就文艺高峰！” 丙午马年的生机里，传统与创新正在艺术中蓬勃共生。让我们带着对艺术的热爱与敬仰，走进这场 “艺韵迎春” 的旅程：在骏马意象的创作中读懂文化传承，在多元表达中感悟时代脉动，在思想碰撞中汲取前行力量。愿本次展览成为心灵的滋养、思想的启迪，更成为艺术工作者 “扎根生活” 的新起点，在铸就中华文化新辉煌的征程中，书写更多文质兼美的时代答卷。

张德玉先生，安徽桐城人，原海军大校，现已退休。身为当代知名书法家、诗人、作家，近年来他持续在首都文化界耕耘前行，其诗词与文章屡见于各类报刊杂志及网络平台。其中，《南沙高脚屋》《夜游大渔岛有感》以及系列“回乡纪实”等作品，尤其受到读者的广泛好评与赞誉。

《向孔繁森同志学习三十载》

张德玉

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棂，静静铺在交流会的桌面上。十二月四日，在北大纵横“作者面对面”的活动中，我有幸坐在《孔繁森》一书作者高杉的身旁。听他讲述，那些关于信念与足迹的故事，声音平实，却字字千钧。

我的目光，不禁在两位齐鲁大地的儿子——焦裕禄与孔繁森——之间往返。他们一北一南，根植于山东的厚土，最终将生命化为兰考的泡桐与阿里高原的苍茫。这或许并非巧合，而是这片自古崇尚“仁义”的土地，其精神血脉在当代共产党人身上最滚烫的流淌。他们用生命诠释的“公仆”二字，早已超越了地域，成为镌刻在民族记忆里的精神丰碑。

高杉馆长动情地回顾了纪念馆里络绎不绝的瞻仰人群，提及在孔繁森同志殉职三十一周年之际，与众多作家、师生共同完成的那堂特别的“思政课”。那不仅是一次追忆，更是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让楷模的事迹穿透屏幕与纸张，再次叩击人们的心扉。这所有诚挚的努力，正是对“向孔繁森同志学习”号召发出三十周年，最真切、也最富生命力的回应。

时光荏苒，三十年并非句点。楷模之所以不朽，正因其精神如星火，总能在时代需要时，焕发新的光芒。今天，我们呼唤更多的孔繁森，并非奢求事迹的复刻，而是期盼那“耿耿初心为人民”的纯粹信仰，那“一片冰心在玉壶”的清正操守，能在更多肩膀上当担起来，汇聚成磅礴力量。

当交流会结束，我们合影留念。镜头定格的瞬间，我仿佛看到，无数后来者的身影正融入那不朽的足迹之中，向着中华民族复兴的壮阔前程，稳步前行。前路漫漫，唯精神永恒，照亮征程。

2025年12月6日

《喜鹊闹巢》

张德玉

虬枝老干托云巢，双影翩跹入碧霄。

巧借寒柯筛月镜，笑迎风雪伴晨朝。

清音乍破千山寂，喜信长萦万户饶。

应是知时报岁稔，为传佳讯绕松梢。

2025年12月15日

《新年寄语》

张德玉

岁聿云暮，新元将启。二零二五于我，是山河凝噎、岁月刻痕之年。送别九十六龄慈母，人间春晖，终化青峦最后一捧雪；写下十五篇故园风土，纸上烟村，迢递游子永不沉落的月。今旧历将尽，马年即至，人皆道骏马奔腾、前程朗朗，我亦欲借数行心迹，寄此间深忱。

马年抒怀

欢歌动地，马蹄近春。愿君我乘风逐梦，踏响青山，一程無畏，万里功成。

大江浩荡，不舍昼夜；长歌未央，直向苍茫。

日月如梭，织就流光似锦；蹄声如鼓，叩开崭新年轮。

送旧岁，满载金晖悠然去；迎新年，无边希冀破土生。

人间笑语，山河展颜。

马，天地之神骏。昂首啸风云，驰骋贯古今。跃旷野，掠星河，蹄下烟尘散尽，但见万马腾霄，气象峥嵘。

岁逢骏马，心向远方。所望皆沃野，所念皆丰登。

看——

马年将至，国运昌隆，盛世长卷正待挥毫；

马年将至，民生熙和，万家灯火暖若春醺；

马年将至，风雨应时，千仓五谷盈盈满溢；

马年将至，翰墨生香，莘莘学子皆成栋梁；

马年将至，天道酬勤，事业通途自有回响；

马年将至，信念如旗，梦稳心明，步履铿锵。

我盼铮铮蹄音，击响千里征途，踏平坎坷，化嶙峋为坦荡；

我愿飞扬长鬃，拂开深浓晨雾，前路尽铺熠熠曙光。

骏马何须鞭策？自向春风扬蹄。抱浩荡胸怀，揽山河入怀，功成之景已清晰可望。

你且看——

蹄下生风，云涌浪奔，一跃千峰翠；

你且听——

嘶鸣激越，震彻云霄，声声唤朝暾。

骏马啊，且徐行，亦且恣意驰骋。

请将这如画山河、鼎盛人间、煌煌岁月、未酬壮志，一一收进行囊，乘祥云而凯旋；

更请将安康、顺遂、圆满、功成，化作甘霖，遍洒崭新年岁，泽被四方，福润苍生。

愿家国同辉，四海升平；

愿岁月温润，百姓长乐。

愿马蹄所至，皆是繁花似锦、灯火灿烂的人间大道。

2025年12月31日

今日元旦，新年第一天，特撰联一幅以贺之：

上联：辞旧岁笑数甘辛，雪化梅开，家和人顺千祥聚

下联：迎新年巧绘福禧，莺啼燕语，梦远途宽万事兴

横批：春和景明

2026年1月1日

《坚守个人的风格——浅谈文学创作的个人风格问题》

王教授，您好：

承蒙您的信任，让我有机会就“文学创作的个人风格”这一命题，系统地阐述自己的一些粗浅思考。这于我而言，是莫大的鼓励。在此，我愿将多年的创作体悟和盘托出，恳请您不吝赐教。

我的创作，无论题材如何转换——从昔日的军事领域到如今的社会万象，亦无论体裁如何变化——散文、诗词乃至书法，其核心始终围绕着一种自觉的追求：“用朴实的语言，叙述平凡的故事”，力求让文字扎根于真实的土壤。这份对个人风格的坚守，已成为我笔墨生涯中不变的底色。

在文学创作的浩瀚星空中，“个人风格”无疑是那颗指引辨识度的独特星辰。它如同创作者的隐形笔迹，无需署名，其精神气质便已渗透于字里行间。那么，何为真正的个人风格？它为何在今日显得尤为重要？我们又应如何寻觅、锤炼并最终守护它？以下，我便从几个层面，展开我的叙述。

一、什么是个性风格？

个性风格，是创作者独特的生命气质与艺术表达相互交融而形成的精神印记，是站立在文本背后那个不可复制的灵魂。它既体现在语言的节奏、意象的营造上，也深藏于观察世界的视角、价值判断乃至思想的深度之中。

它如同人的指纹，独一无二。是李白豪放不羁的生命激情在诗歌中的奔涌，也是杜甫沉郁顿挫的家国情怀在律诗中的凝结；是鲁迅犀利冷峻的批判锋芒在杂文中的闪耀，也是沈从文淡泊悠远的乡愁在小说中的弥漫。这种独特的“腔调”，并非刻意为之的标新立异，而是作者内在世界——包括性情、阅历、审美与思想——在文字中的自然流露，是灵魂在作品中的投影。十八世纪法国博物学家布封提出的“风格即人”，正是此意——风格的本质，是作家人格与精神在艺术中的显现。

二、个性风格的必要性与重要性

在这个信息丰盈乃至过载的时代，个性风格不仅是创作者的精神身份证，更是作品得以焕发生命力的关键。缺乏个性的文字，极易被信息的洪流淹没；而真正独特的风格，却能穿越时间的壁垒，与读者建立深层的情感联结。

首先，风格是创作者的生命线。它赋予作品以辨识度，让读者在浩如烟海的文字中，能够一眼认出你的表达。今年我回故乡所写的十五篇短文，发于朋友圈后，被一些网站转载。人尚在老家，便收到多位熟悉朋友的讯息，他们直言：“这文章一看便知出自张德玉之手，很接地气。”

其次，风格是真诚的体现，也是思想深度的外化。只有忠于自身感受与独立思考的文字，才能真正触动他人。读者所渴望的，正是透过文字，与一个真实、鲜活且具有独特见解的灵魂对话。我撰写的《南沙高脚屋》一文，就得到了当年参与建设的海军官兵们的一致认可，这正是因为文字背后蕴含的真挚情感与独特历史视角引起了他们的共鸣。

最后，风格是艺术多样性的基石。文学的百花园，正因万千各异的风格而绚烂多彩。你的独特表达，正是为这座花园添上一抹只属于你的色彩。我笔下那些农村题材的作品，如《村头垃圾桶》和《小二斗》，便在当地村民中引起了广泛共鸣，这恰恰证明了个性化叙事在展现普遍人性方面的强大力量。

三、个性风格的生成与锤炼

个性风格的生成，源于对自我的真诚审视与对世界的独特感知。它需要在摸索中逐渐清晰，在实践中反复锤炼，更需要在与文学传统的对话中确立自我。

生成，始于“认识你自己”。需静心探寻自己精神上的“原乡”——我真正关切什么？何种人与事能触动我的心弦？我习惯以怎样的方式观察和思考世界？

锤炼，则是一个“吸纳-沉淀-再造”的复杂过程。这要求创作者在广泛涉猎中寻找共鸣，在持续实践中确认自我：

· 广泛阅读，与大师博弈：我们向前辈大师学习，不仅是汲取养分，更是在与他们的“对话”中明确自己的坐标。这个过程难免伴随“影响的焦虑”——如何在巨匠的光辉下找到属于自己的声音？关键在于，最终要“遗忘”其具体形式，将所学化为己用，完成创造性的转化。

· 勤于笔耕，记录真实：从最熟悉的生活写起，在反复练习中，让个人的“腔调”日益清晰。这个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与诚实。

· 反复修改，去伪存真：剔除模仿的痕迹，让本真的风格愈发凸显。这是一个不断逼近自我内核的修炼。

正如文中所言，风格的锤炼贵在坚持。我虽年逾古稀，仍以每周一诗一文的方式，践行着这一理念。作为桐城派故乡的子弟，我自中学时代便受其“清真雅洁”文风熏陶。但形成我个人今天的面貌，恰恰是在深入传统之后，又努力从中走出，将那份对雅正的追求，融入对当下平民生活的观照之中，从而确立了自己“朴实叙事”的风格目标。

四、个性风格的坚守、发展与超越

成熟风格的坚守，并非固步自封，而是在持续创作中不断丰富、发展与深化。创作之路上，总会面临流行题材的浪潮、评论界的褒贬、市场反响的起伏等诱惑与干扰。与此同时，一个成熟的创作者也需警惕风格本身可能带来的“定势”——当一种表达方式过于娴熟时，是否会不自觉地滑向自我重复的窠臼？

因此，坚守意味着在变与不变之间把握精妙的动态平衡——在守护核心审美与艺术追求的同时，也必须为新的体验、新的思考留出生长的空间，甚至主动寻求突破。真正的风格应如活水，既保持其精神源头的本质，又拥有吸纳百川、流动不息的生长力。它是一枚不断加盖印章的生命轨迹，而非一成不变的静态标签。

就我而言，始终追求的是用朴实的语言讲述平凡故事的艺术。无论在散文、诗歌还是书法创作中，都力求让表达扎根于土地，贴近生活的本来面貌。我坚信，最打动人心的力量，往往蕴藏于日常生活的肌理之中——那些街头巷尾的闲聊，灶台锅边的温暖，普通人脸上的皱纹与笑容，都是最珍贵的创作源泉。

我努力用最接近生活本色的语言去描绘它们，不堆砌辞藻，不刻意煽情，只求一份原汁原味的真实与诚恳。为文如此，写诗便追求意境的清澈与情感的质朴；练字，则偏爱笔法的沉稳与结构的端正，不追求怪奇，但求字里行间有筋骨、有温度。这一点，在我回乡所写的十五篇短文中，或可窥见一斑。

这条创作之路，贵在坚持，成在坚守与发展。在迎合潮流与守护本心之间，我选择后者。因为真正具备生命力的文学，从来不是喧嚣一时的产物，而是创作者以整个生命去浇灌、用毕生信念去守护，并在岁月中不断生长与超越的精神家园。

我愿如一位田间的农人，在自己的方寸土地上默默耕耘，以最朴实的劳作，等待属于我的、哪怕微小却必然饱满的收获。因为我深知，笔下的每一个字，都打着我灵魂的烙印——它或许不够华丽，但足够真诚；未必宏大，却深深扎根于生活，并向着阳光生长。

这，便是我的坚守、发展与超越之路。

张德玉

2025年11月5日

《网购之镜》

张德玉

近来，一种名为“网购”的买卖方式，悄然而汹涌地闯进了我们的生活。初如涓滴，渐成洪流，不过数年光景，竟已重塑了千万人的生活方式。我家老伴，便是这浪潮中的一叶轻舟，载浮载沉，乐此不疲。

每日清晨天未亮透，或夜深人静之时，我常听见她那边传来窸窣声响，语声时高时低，句句婉转，字字动人。原是在玩手机，又在选购商品。指尖轻点之间，银钱流出，货物将来。我常笑她：“你这是上瘾了，手不点就痒痒罢？”

果然不出两日，家门铃便响个不停。快递小哥气喘吁吁，手捧纸箱，俨然成了我家常客。老伴忙不迭地拆箱验货，时而喜上眉梢，时而蹙眉摇头。“买五退三”成了家常便饭，家中角落堆积的纸箱，竟比家具还占地方。我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总忍不住埋怨几句，老两口偶尔也为此拌几句嘴。

网购之妙，确乎令人称道。首推便是一个“便”字。从前添置衣裳，须得跋涉街市，挤过人潮，试穿比对，费时费力。如今指尖轻点，万物皆可送至门前，省却了多少奔波劳碌。其次在于“广”字。天南地北之货，异国他乡之物，以往只在书中得见的稀奇物事，如今竟能一一罗列眼前，任君挑选。再论那“省”字，价比三家不过弹指之间，优惠折扣常如雪片纷飞，既省钱财，更惜时光。

然繁华背后，我却窥见几分苍凉。昔日热闹的商场超市，如今门前冷落，尤以沿街小铺为甚，许多已难以为继。记得从前每逢周末，我常与老伴携手逛市，看人流如织，闻讨价还价之声此起彼伏。那时购物倒在其次，难得的是那份人间烟火气，是那偶然觅得心仪之物的惊喜。而今街市空荡，店门紧闭，唯见快递员骑着电驴匆匆掠过街角。城市仿佛失了温度，变作由数据与算法构筑的孤岛。

更令人忧心者，虚拟世界竟成劣质产品滋生之地。老伴曾购一床蚕丝被，图片上光泽流动，到手却粗糙刺手；又曾买过所谓“进口花瓶”，实物与图像相去甚远，退换无门，只得搁在储藏室积尘。诚信二字，在虚拟交易中似乎轻如鸿毛，反不如精心刷出的好评来得实在。这些劣品借着网络遮掩，如暗流涌动，损害的何止钱财，更是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所幸政府已加强监管，此类问题可望渐得解决。

面对此景，我们老两口也渐渐摸索出相处之道。全然拒绝网购，似无可能；全盘接受，亦非明智。于是取中庸之道：日常所需，不妨网购图个便捷；重要物件，仍要亲赴实体店细细挑选。我时时提醒老伴，莫轻信主播巧语，须管住手指，看准再点。拆包时，我们学会仔细验货，遇有劣品，坚决退换，绝不姑息。

久而久之，我渐有所悟：网络不过是一面镜子，照出人世本来面目——求便求利之心自古有之，诚信与欺诈之争从未止息。网购非始作俑者，只是将这一切放大、加速而已。我们当以清醒目光审视，以谨慎态度对待，方能在新时代浪潮中既不落伍，也不迷失。

如今再看老伴，仍是网购常客，却少了几分盲目，多了几分明智。有时见她与卖家在线追问，穷究细节，那认真劲儿，竟比从前在实体店购物时还要较真。我在旁看着，虽觉她有些过执，却也不免欣慰。在这虚拟与现实之间，我们终究找到了平衡的支点。

世间万象，皆有利弊两面。智者不因弊废利，亦不因利蔽弊。惟把握分寸，懂得取舍，方为长久之计。网购如此，人世万事，何尝不是如此？

如今我们老俩口都已年逾古稀，买卖方式的革新，催促着我们不断学习新技能，方能跟上时代变迁。眼下尚能应付，却也不免忧心：若有一天手脚不便，眼花耳背，又该如何面对日新月异的数字洪流？再往深远思量，网购行业蓬勃发展之下，实体商店将何去何从？街头巷尾那些陪伴多年的小商铺，是否会逐渐消失在时代的转角？自然，这些宏观变迁已非我们古稀之人需要担虑的事，唯愿在这变革的时代里，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立足之处。

（2025.8.29）

《人是要有点精神的》

——我以此文，开启新年的征程

张德玉

毛主席教导“人是要有点精神的”，是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末，我在部队政治学习中初次接触到的。它如一道划破思想沉寂的闪电，自那时起，便在我心中激起深远的回响。这句朴素而伟大的真理，不仅是我砥砺意志的箴言，更揭示了一个深刻的人生真谛：人在生存之上，必须拥有精神的追求、内在的动力与价值的支撑。回望来时路，我对它的领悟，恰恰印证了一个由浅入深、由外而内的认识过程——始于朦胧的感性触动，经于理性的自觉约束，最终臻于内化的人格自觉与广阔的生命共鸣。

一、宏大的召唤与朦胧的向往

最初，这句话给我带来的是一种宏大的、令人心潮澎湃的情感冲击。那时，我对“精神”的理解尚显朦胧，更多地将它视为一种超越日常、催人奋进的激昂状态。它像一支高亢的号角，唤醒了我对“更高境界”的朴素向往。我觉得，人不应只囿于物质生存与日常琐碎，而应有一种更昂扬、更向上的活法。在部队的学习讨论中，谈及它时，胸中总充满一种近乎诗意的豪情，联想到的是英雄楷模的壮举与宏图大志的描绘。这种理解，虽未触及精神的复杂内涵与坚实基底，却真切地让我第一次感受到，人活着，确实需要一种超越性的内在力量。它如同一颗火种，为年轻的心灵照亮了一片“不应如此平庸”的可能天地，让我隐约触碰到了人之为人的那点“不一样”的尊严与追求。那时只觉其高远，却尚未能体味其于平凡处的深沉与于逆境中的韧性。

二、具体的践行与多维的认知

随着岁月增长与岗位变迁，我开始在具体的人生实践中，主动印证和践行这句教导。正是在这“事上练”的过程中，那个曾经朦胧的“精神”概念，逐渐显现出它具体而坚韧的力量轮廓，我的认识也从感性的向往，过渡到理性的自觉。

在人生转折处，精神是抉择的罗盘与主动的担当。一九八五年，我的工作有所调整，面对全新的责任与挑战，内心压力倍增。正是“人是要有点精神的”这句话在耳边回响，激发出我“敢教日月换新天”的奋发之心。我认识到，精神在此刻体现为一种清醒的主体性——它不是被动的顺应，而是主动的抉择与担当。它赋予我跳脱眼前纷扰、审视长远格局的勇气，将不确定性转化为开创未来的机遇。这正如先贤“知其不可而为之”的执着，精神赋予我行动以方向和意义。

在艰难困苦中，精神是支撑的脊梁与对抗虚无的尊严。一九九七年，我从领导岗位转为军事理论研究工作，环境的转变与外界的议论曾让我一度彷徨。此时，精神的韧性显现出其核心价值。它支撑我在看似沉寂的领域重新扎根、潜心探索，最终实现事业的转型与升华。我切身感受到，困境不是终点，而是淬炼精神韧性的熔炉。真正的精神，让我在看似“绝境”中保持理性、寻觅微光，像海明威笔下那位“可以被打败，却不能被打倒”的老渔夫，于无所得中捍卫了为人的不屈尊严。

在顺遂安逸间，精神是清醒的警钟与超越平庸的自觉。人生难免有生活平顺、小有成绩之时，易生懈怠与自满。这句话便如同敲响一记警钟，时时提醒我保持“谦虚谨慎、不骄不躁”的清醒。精神的功用不仅在于攻坚克难，更在于守成防堕，确保人在顺境中不失方向、永葆进取。它是对抗怠惰与流俗侵蚀的内在力量，驱使人在舒适区中依然保持一份超越平庸的自觉与向上之心。

在持久坚守时，精神是绵长的韧劲与具体的生活态度。无论是知识学问的积累，还是品格性情的修养，皆非旦夕之功。“绳锯木断，水滴石穿”，精神在这漫长的过程中，体现为一种绵长而坚韧的赋能。它未必时刻激昂澎湃，却化作每日认真工作的专注、无人监督时的原则坚守、以及对他人一份朴素的善意。它让我懂得，“有点精神”完全可以体现于具体而微的生活态度与选择之中。

三、内化的底色与时代的回响

如今，“人是要有点精神的”已不再是一句需要刻意记起或调用的格言。它深深内化，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一种自然而然的思维习惯与人格底色。它无声地融于日常的言行与决策，成为一种稳定而持续的力量源泉。

我退休以后，正是在这句话的引领下，自觉实现老有所学，老有所为。在书法上，从“老干体”起步，坚持每日临帖，在墨迹的干湿浓淡间体会“笔笔有来处”的规矩与“心手双畅”的自由；在诗词创作上，努力超越简单的抒怀，钻研格律，推敲字句，试图在有限的方寸间容纳更广阔的社会观察与人生感悟。在文学创作上，我坚持由军事题材向社会题材拓展，由军用文书型语言向散文艺术语言转变。这个过程并非坦途，常有词不达意的苦恼，也有思路枯竭的夜晚，但笔耕不辍、常写常新的坚持本身，便是那点精神最朴素的显现。

至此，我对这句话的认识，完成了从“知道”到“做到”再到“我就是”的升华——精神与我，已浑然一体。

这精神的养成，绝非一蹴而就。它是在顺逆交织的人生中反复淬炼，在“认识-实践-再认识”的循环里螺旋上升的结果。它也让我更深地领悟到，个体那点看似微小的精神之火，唯有自觉融入时代与集体的洪流，与“士不可不弘毅”的担当、“为生民立命”的情怀共鸣，才能获得不竭的源头活水，超越小我，烛照更远的路途。

尤其在这物质丰裕而常感精神焦灼的时代，“人是要有点精神的”更是一声及时的叩问。它并非高悬的教条，而是抵御生活碎片化、意义空心化的日常堡垒。它在那位晨曦中一丝不苟的环卫工身上，在那位实验室里反复验证数据的科研人员眼中，在每一位平凡尽责、担当不弃的普通人心里。时代的画卷，正是由无数这样具体而微的精神笔触绘就。

新年伊始，愿我们都能心怀这点不熄的精神火光——它于平凡处生根，在艰难处显形，是困境中的希望，是岁月里的坚守，是书桌前的笔耕，是源自内心的善意。以此，安顿身心，凝聚意义，步履坚定，前行不息。

2026年1月2日

《网课的隐忧》

张德玉

我接触网课已有几年。初识网课，便被这个依托网络而生的新学堂吸引。起初只是为了听几场专业讲座，尤其偏爱诗词书法相关内容，谁知在手机屏幕上划着划着，各式各样的课程便如春草般蔓生眼前。好奇心牵引我一步步走进这片看似辽阔无边的知识原野。时日久了，听得看得多了，心头却渐渐攒起一团复杂的云——借着假期，我认真作了一番思考，有些话，想记下来与大家交流。

我必须说明，我绝非否定所有网课。网络上不乏清流，许多老师焚膏继晷，将毕生所学无私共享，滋养了无数求知的心灵。我在此所忧虑与批评的，是其中一类日益蔓延的“营销型”网课模式——它们将商业逻辑置于教育规律之上，其核心矛盾，正是我接下来想细说的。

一、教知识的，怎么成了卖东西的？

“吾盾之坚，物莫能陷也。”又誉其矛曰：“吾矛之利，于物无不陷也。”小学时读这则寓言只觉得好笑，如今再看某些网课的做法，却笑不出来了。在一些精心设计的营销型课程中，常可见到一边宣称课程“体系完整、学完即用”，一边又不断推出“必不可少”的配套产品，恰似那楚人左手持矛、右手举盾，自相矛盾。

最让人不是滋味的，是教书和卖货竟成了一件事。教育本该是清泉，流淌的是纯粹的知识与启迪；可当讲师同时成了推销员，那泉水便难免混入泥沙。我在老伴和邻居的邀请下，亲眼见过这种套路：先上几节精良的免费课，引你入门，唤起热情；待到人坐稳了，便推出价格不菲的“进阶篇”；最后，总以“为你好”为由，捧出各式“独家神器”“必备工具”，劝你购买。

这其中的矛盾，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既然课程本身已是“圆满”，为何离了那些额外物件便似“残缺”？这种既说盾厚无敌、又道矛锐可穿的双重说辞，活脱脱是千年寓言的今日翻版。

二、白发学生的热情，成了谁的商机？

留意久了，我发现这类网课对银发学员有着特别的“热情”与关顾。这些发现，既让我欣慰，更让我隐忧。

我总想起老陈。退休前他是厂里的工程师，如今迷上了一门“人工智能入门”。老师讲得深入浅出，他学得津津有味，眼里重燃起年轻时钻研技术的光。可课程过半，老师开始推荐一款价格抵得上他三个月退休金的“AI学习机器人”。老陈戴着老花镜，反复端详产品介绍，那副心动又犹豫的模样，让人看了心头一酸——对知识最干净的渴望，为何总被巧妙地引向商品的橱窗？

还有小区里的刘老师，退休语文教师，报了“古典诗词鉴赏”课。后来，她陆陆续续买了老师推荐的“特制狼毫”“古法宣纸”“名家碑帖”，花了近千元。她说：“老师推荐的准没错。”话语背后，是一份对师者纯粹的信任，而这信任被用于推销时，便格外令人感到惋惜。

据中国消费者协会2024年发布的《中老年在线知识服务消费调查报告》显示，超过三成受访者曾在知识付费课程中被推荐购买高价辅助产品，其中老年人“冲动购买”后后悔的比例显著高于其他年龄段。这数据背后，是一个个像老陈、刘老师这样满怀热忱却又孤立无援的学员。

三、求知的路上，为何布满叫卖声？

这些事让我想了很多。在这个人人都说“终身学习”的时代，想读书的岂止是老人？中年人为前程计，青年人为饭碗谋，本是一派向上气象。可这向上的心气，在某些人眼里，却成了一块肥肉。在那些变味的课堂里，他们用前期扎实的课程内容砌成信任的墙，再用精心设计的话术，在墙上凿开一道消费的门。从“专用工具”到“秘传资料”，从“限量教材”到“定制设备”，名目层出不穷。不仅老人，一些为自我提升付费的年轻人也苦笑，称某些课程为“套娃式消费”——付费入群后，才发现核心“干货”需另购“终极资料包”才能解锁。学问的馨香，渐渐被商业的油墨味掩盖。而更深的无奈在于，我们呼吁“活到老学到老”已经很久，可真正优质、纯粹、易得的老年教育资源，却依然稀缺，反倒成了某些“知识商人”纵横的疆场。

四、被辜负的信任与失落的“师道”

老人们损失的，不仅是钱财，更有那份宝贵的热忱。他们平时生活节俭，却在“学习”这件事上掏出了省吃俭用的积蓄。而这份付出，往往换不回等值的回报。

比金钱更令人心痛的，是他们扑不灭的学习热情被利用。看着老人们揣着赤诚走进课堂，却迎面撞见精心布置的消费陷阱，那种失望，恐怕会在心里结成一层隔膜，从此对“学习”二字都生出警惕。

更深层的伤害，是教育土壤本身的变质。当教书与卖货的界限模糊不清，当“老师”的推荐不再纯粹，我们心中对“师道”那份天然的敬重，也在无声无息中被磨损。退休的张教授原想开几场公益讲座，如今却犹豫再三，叹道：“我怕一片好心，被人当成了生意。”这句话落进心里，沉甸甸的。

相比之下，我也曾旁听一门免费的《诗经》导读课，那位退休的老教授全程未提任何产品，反而再三叮嘱学员“不必买特定版本，图书馆借阅即可”，并将所有延伸资料整理成公开的电子文档分享。他说：“知识若标了过高的价签，便失了味道。”课后，学员们自发组建了研讨群，至今仍分享着读书心得。这种纯粹，更让我确信，问题的关键不在形式，而在初心。

五、如何找回一张安静的书桌？

面对这些，我觉得，我们总该做点什么。

作为子女，我们或许该多一份耐心，少一句武断的否定。与其抱怨父母“乱花钱”，不如走近些，看看他们在学什么、为什么喜欢。陪他们一起筛选课程，聊聊收获，既能护住那份可贵的求知欲，也默默递上了一副辨别的眼镜。

对于银发学友，一些朴素的原则或许有用：“好课重在点亮脑子，不是装满袋子”“真爱惜羽毛的老师，舍不得过度推销”“功夫下在实践里，不在工具上”。

从平台与社会层面看，更需建立清朗的规则。这并非苛求平台完全摒弃商业，而是呼唤其承担起“教育守门人”而非“流量放牧人”的责任。例如，可以强制推行课程的“销售冷静期”制度，允许学员在购课后一定时间内无理由退款；建立独立的课程评价与投诉公示系统，让“学员口碑”真正影响课程排序与推荐；对于面向老年群体的课程，更需设置额外的消费提示与风险干预机制。

此外，相关行业协会与监管部门亦不能缺位。或许可考虑制定《在线教育服务规范》的细分标准，特别是针对老年教育服务板块，明确教学服务与商品推广的界限，对违规行为设立清晰的处罚条款。教育的净土，需要多方合力守护。

社区里，其实蕴藏着朴素的解方。除了组织“银发读书会”，更可尝试与本地图书馆、高校合作，建立“老年学习需求清单”，邀请靠谱的讲师或志愿者开展线下或线上的小微课程。这些活动不以盈利为目的，重在搭建平等交流、教学相长的平台，既能解知识的渴，也能在人际的温暖连接中，自然建立起对营销话术的免疫力。

昨日路过一个社区活动室，见几位老人围坐，正热烈地讨论杜甫的《秋兴》。阳光透过窗户，柔和地铺在泛黄的书页和他们专注的脸上。那一刻我忽然觉得：真正的学习，从来不需要那么多包装与神器。只要有一份真诚的传授之心、一颗专注的领受之心，哪怕只是一方安静的书桌，也足以让智慧生根，让光阴生香。

2026年1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