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儗翼

“祷”这个字已经存在一个对对象的假设。信仰、祈求、精神寄托、仪式、与自身存在的沟通。这个作品给出的是进行仪式的“假人”,到底是面向怎样一个对象,我们会发出第一个追问。

祷,是一种普遍仪式,从观者,作品本身,可以拉开仪式的场域。它不仅仅存在于宗教或信仰语境中,也指向了一种广泛的人类精神活动。尤其是我们会去假设,在场的观众是为艺术而来,那么就会产生,关于艺术边界的追问。

祷,是一种行为,涉及到身体性的构造,作品的形体装置,与构造的肉身,这种内在冲突产生的追问。

祷,背后深藏这历史,从区域性的宗教,到广泛的生活日常,都无数次在各个时代的艺术作品里面被展现,自身与自身差异的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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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的肉身

“(艺术)不是对现成意义的模仿,而是对意义的生动生成和变形”。

从晚期柏拉图的FORM开始,出于形体(本质)的的思考,到作品呈现的肉身,我们参与体验者,与艺术家,在场的观众,各个环节的生产者,权力部门,同时出现在一个场域里面,而文本学处于最高位置,引导出一切的《祷》在现实中,却是上述一切的剩余。这里我将挪用梅洛·庞蒂的“肉身”(la chair/ The Flesh)概念。祷这个作品中展示出来的废弃工具有一个原本的形态,这个形态作为整个作品的一部分再一次呈现,这样的呈现,却直接撕裂了其原本形态与功能。正如,《祷》艺术的对象,是一些日常物品的废料,他们本身也经历过生产过程,这里面隐藏的就是艺术生产与工业产生的根本差异。

艺术覆盖他原有其他的属性,将它作为艺术品的一部分的工具,这就产生了一种“可逆性”(Reversibility),能感与可感作为艺术品的特性已然提供。工具在人手中时,可以直接感受到,人们必须搭配工具意识经验,视觉触觉的联动来完全的呈现,而艺术品恰恰通过遮蔽这些内容,超越了工具自身,不如说,遮蔽在这里就是艺术最为核心的技巧。用遮蔽来完成对真理的解除遮蔽。是一个人的形象,是一种人类文明活动总结出来的姿态。艺术的本质从庸俗的废品,还原到对现实生产的遮蔽,让艺术生产得以降临。做到了从物质实体转向观念、过程、关系、体验、事件、信息和系统的艺术操作。

艺术的降临

借爆火作品《祷》谈谈艺术背后的阶级斗争(上) - 文艺战场- 布站

“塞尚终其一生都在学习看”

《祷》的艺术形式并不新颖,归属于传统油画萨索菲拉托《祷告中的圣母》与传统的雕塑的视觉想象。但是作品在看的层面,挣扎出了一点新的空间。

圣母在基督教,文艺复兴,建筑史,女性主义具有非凡的地位。这种特殊的解构方式,必须借助于知觉。圣性与波普主义,就是最为直观的感受了。作品本身很明显可以看出的出于对罗伯特·劳森伯格的尊重,但是调用圣母的形象,实际上是发出了对与整个艺术历史的挑战。上帝之母,童贞,救赎,信徒,代祷,这些词语与当下社会背景的消费定价剧烈冲突,这也是看的层面的体现。在看不到的地方,这些剧烈冲突又恰恰完美的交合在一起。一些都是可消费的,让理想美彻底抽象化,脱离具身性。

我们可以从《祷告中的圣母》与《祷》具有一个共同点的背景,就像他们的名字都具有共同的一个字,两个作品的看是同一种知觉感受。这样的艺术在此时此刻,变成了一个主动的过程,超越了模仿。就像从身体跨越到知觉。我们必须与艺术品共享我们的具身方式,才可以直接领会其意义,这不正是身体间性的建立而生成的结果。

艺术的显现

“绘画不仅仅是对对象的描绘,它更揭示了‘看’是如何发生的,揭示了可见世界的结构、深度、光线与颜色如何交织,构成我们感知的现实。绘画是在探究‘可见性’本身。”

在上述的分析中,甚至说在大量的解读中,我们总是寻求一种概念化的语言,来让艺术停留在其自身。艺术知觉是有其深度的,是可以触及真理的。艺术的独特功能是(特别是非语言艺术如绘画、音乐)前反思的、感性的“知识”或“真理”的表达者。它不通过概念论证,而是通过直接呈现感性的、肉身性的 存在方式 来言说。艺术提供了一种非命题性的真理,一种关于我们如何存在于世、世界如何向我们显现的“知识”。它说出了概念语言无法完全捕捉的东西,因此是对纯粹理性主义知识观的“否定”。从模仿到理性至上的思想发展历史影响下,艺术可以超越,通过感性的肉身化表达,揭示我们与世界原初的、活生生的联系。姿态本身展示了一重意义,当我们凝视《祷》的姿态时,我们并非仅仅在“看”,我们的身体会内在地模拟那种跪姿、低头的紧张感、双手合十的触感。这种内在模拟(虽然不一定完全复制动作)源于我们共享的身体图式。以神圣来说对消费主义的否定。即这种否定是现实的否定,一种构建与超越,它通向真正丰富与本源的对存在和真理的理解重构。即从抽象性,走向抽象性与具身性的二元结构中,走向真正的具身性。

艺术早已经超越作品本身,甚至超越了艺术历史,这是共识。甚至有一天我们的参与都会被解构掉,让艺术活动走向真正的矛盾之处时,又重新的回到体验本身,是一种可以重新被讨论的行为。